不要乱失望
by 李笑来
“捐”在中文中曾是旧时税收的一种名称,比如,车“捐”、房“捐”,到今天我们依然会用到这个字义——“苛捐杂税”。当今的人们提到“捐款”的时候,其中的“捐”是一个动词,意为“无偿给予”。
捐助善款时,“捐助”这个动作根据定义,1) 是无偿的;2) 是自愿的。捐款之前,一定要搞清楚捐款并非哪一个公民的“义务”或者“责任”。
如果你选择了去捐款,那么,你应该记住你的这个动作是无偿的。那即意味着说:如果你认为1) 因为你捐款了就比那些没有捐款的人更高尚,或者2) 因为你捐的更多就比那些比你捐得少的人更高尚,再或者3) 因为有些人比你捐得少你就可以鄙视他们,那就是你自己不够厚道——这些想法全都是没道理、站不住脚的。
如果你选择了捐款,那么,你应该记住你的这个动作是自愿的。那即意味着说,你没理由且不应该也无权因为别人比你捐的多或者是少而心理不平衡——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种心理不平衡都是对自己先前之“自愿”的背叛。
因为捐款是自愿的,无论用什么样的理由要求(甚至强迫以及各种变相的强迫)任何人捐款都是不善不义的,哪怕是在现今这种极端的情况下。
有的时候,有些人确实是“被迫”捐款的。比如,一个单位里的人都捐款了,只有你自己不捐的话——哪怕你从道理上到以上都明白不捐也是正常的(比如,捐款也应该量力而行的)——那你就可能成为被鄙视、被议论的对象(事实上,捐多了也会有人议论的,即,无论如何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人“议论”),于是基于这种压力,你最终还是捐款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谁让你承受不了那种压力了呢?也许那只不过是“面子保护费”——这世界的道理就是这样简单,想要维护任何东西都有成本。
因为捐款是自愿的且无偿的,哪怕捐助1分钱,也是善行,是与捐助1亿元一样的善行——捐款的自身特性决定了数额上的无差异性。任何人,包括捐助者、被捐助者、以及未捐助者,都没有权利在任何情况下对捐助者捐出的数额有任何抱怨、不满、怨恨等负面情绪。
即便以上的道理全都清楚,还是有人,并且是经常有人疑惑(或者是所谓的“质疑”)这样的事情:为什么穷人捐得多,而富人却捐得少?
第一个层面的解释是,富人对社会的总体贡献仅从金钱数量上来讲,原本就比穷人多(这是典型的大多数人或者不能、不愿接受,或者基于种种原因不愿明说的浅显道理 )——因为富人赚的钱更多的同时税负比例却更高。[1] 那些富人实际上已经用比捐款更为正式更为严格的方式支付了所谓的“善款”——现在国家用于赈灾的钱来自于国家财政,而国家财政的所有钱都来自于税收。所以说,就算他们不捐款,也不能说他们没有贡献。如果他们捐款了,那么是被捐赠者的更多福气——不管捐的是多少;如果他们没有捐款,无人有权指责他们;就算他们在捐款的同时沽名钓誉[2] ,也不能抹煞哪怕一点点他们的善行。
第二个层面的解释是,穷人捐得可能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多(再次是个典型的大多数人或者不能、不愿接受,或者基于种种原因不愿明说的浅显道理)——因为他穷,所以,就算他捐出他的所有,绝对数值上来看,也不会多到什么程度——而这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不存在任何不敬。
第三个层面的解释是,根本就不应该用捐赠者捐赠的金钱数额与捐赠者的财富总值之比例作为评判依据。一个拥有十亿资产的人拿出他的千分之一资产,即100万人民币作为捐助,要比一个只有一万元资产的人拿出百分之百的资产,即1万元人民币作为捐助多出100倍。谁实际捐出的更多?
有些人不由自主地抱怨那些富人“捐款太少”的根本原因在于,这些人不相信财富可以通过正常手段获得,他们相信的是“无商不奸、无奸不商”——有些人甚至认为现在这样的时候恰恰是“劫富济贫”的最好时机。这样的人忘了另外一件事情:他们每天也在渴望着财富——可是他们那样的想法即意味着说,他们早已经注定了将来只要有机会就会绝不吝惜不择手段地获得财富。这将是多么可怕、可悲、可怜的宿命呢?——可惜他们现在还没意识到而已。
还有一件事就是人们在捐款的时候,几乎是从生理上甚至都不是从心理上无法摆脱“相关性”上的干扰。有亲属、朋友在震灾周边的人将会不由自主地比另外一些人捐得更多,并且还是多许多倍。当年美国911事件死了那么多人的时候,作为与美国人没多大关系的我们之中有多少人有过哪怕瞬间的捐款冲动?
还有一个更难以接受的事实呢,那就是:无论你捐多少钱,都无济于事,并且理论上仅凭你一个人的捐款肯定于事无补,就算所有捐款加起来,也不见得就肯定够用呢。但是,反过来,任何阻碍更多人捐款的言行(哪怕因此有人赌气少捐了一分钱)都是天大的罪过。所以说,捐款就好好捐,不捐也没人指责你;并且无论怎样,都不要对捐款的人发表任何言论。捐完了之后就认真生活,想清楚不应该因为不相干的事情而烦恼。不要做出任何过激行为,不要伤害他人,也要保护自己。
- 有些富人逃税漏税,一方面可能是这些富人“为富不仁”,另外一方面不得不承认也有体制自身的问题。 [↩]
- 比如像广州丰田与MSN中国那样 [↩]
历史有时越远越清晰
by 李笑来
1967年10月——距唐山大地震9年
时任地质部部长李四光,在国家科委地震办公室研究地下水观测的会议上指出,“应向滦县、迁安地区(属唐山地区)做些工作。如果这些地区活动的话,那就很难排除大地震的发生。”
1976年初——距唐山大地震不到半年
唐山市地震办公室负责人杨友宸,综合唐山市40多个地震台、站的观测情况,在唐山防震工作会议上做出了中短期预测:唐山市方圆50公里内,1976年7、8月份或下半年的其他月份将有5到7级强震发生。
1976年7月6日——距唐山大 地震22天
开滦马家沟矿地震台马希融正式向国家地震局、河北省地震局和开滦矿物局地震办公室做出短期将发生强震的预报。
1976年7月7日——距唐山大地震21天
山海关一中的地震科研小组向河北省、天津市和唐山地区地震部门发出书面预报意见:7月中下旬,渤海及其沿岸陆地有6级左右地震。
1976年7月14日——距唐山大地震14天
北京市地震队电告国家地震局,出现七大异常,要求立即安排时间听取汇报。北京、天津、唐山、张家口和渤海沿岸的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在唐山召开。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等近百名中国地震界官员、专家到唐山二中参观地震科研小组的工作。唐山二中田金武老师郑重发出地震警报:1976年7月底8月初,唐山地区将发生7级以上地震,有可能达到8级。赵各庄矿地震台姜义仓在唐山市地震办公室会商会上正式提出:唐山即将发生5级以上破坏性地震。
1976年7月16日——距唐山大地震12天
乐亭红卫中学向唐山地区地震办公室、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发出书面地震预报意见:7月23日前后,我区附近西南方向将有大于5级的破坏性地震发生。
1976年7月22日——距唐山大地震6天
山海关一中的地震科研小组再次向河北省、天津市、唐山地区地震部门发出书面预报意见:7月下旬,渤海及其沿岸陆地有6级左右地震。
1976年7月26日——距唐山大地震2天
国家地震局汪成民等一行15人到北京市地震队听取汇报,北京队提出,发现临震七大异常。
1976年7月27日10时——距唐山大地震17小时
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等人听取了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京津组长汪成民等的汇报。之后,查志远决定,下周一开会研究一下,让汪成民等先去廊坊落实水氡异常。
1976年7月27日16时——距唐山大地震11小时
吕家坨矿地震办公室的赵声和王守信两人通过电话向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做了紧急震情汇报:第二个峰值一直在上升、上升、上升……
1976年7月27日18时——距唐山大地震9小时
开滦马家沟矿地震台马希融向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公室做出强震临震预报:“地电阻率的急剧变化,反映了地壳介质变异,由微破裂急转大破裂,比海城7.3级还要大的地震将随时可能发生。”
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3.8秒
唐山发生里氏7.8级大地震,超过24万人在地震中遇难。
以上资料现今完全是公开的。市面上能看到的可以参考《唐山地震29年祭》——在网络上也随处可以找到该纪录片。比如,这里。
不经意间已成罪人
by 李笑来
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新闻中心5月13日向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提供的《奥运圣火完成在福建龙岩的传递》中(第33秒钟左右的镜头)出现了奥运火炬手捐款时拍的画面——画面中捐款人做出了捐款的动作,但手里没有拿钱……
这几个火炬传递手估计挺冤的。想想看,传递火炬时,他们穿的是体恤,短裤——应该是那种连兜都没有的运动装。可以猜得出,应该是他们跑过之后,马上就被拉来拍片(这就算是猜测,也应当八九不离十)——最可能的是,他们随身根本就没有带钱!
原本1) 捐款就不限金额的,哪怕只捐5毛钱也不应该(也不大可能)被指责。2) 这是为地震灾区捐款,这事情无论是谁只要是人都无心造假——良心会不安的。按常理,这几个运动员也没有任何动机在这种情况下造假——除非有人说诸如“没事儿,就是拍拍,时间也来不及了……”之类的话之后,这几个运动员天真地相信了那些人的话,而完全没有想到现在出现的后果。
这事儿只能是“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新闻中心”的责任。是采编、摄影人员造假。所谓“福建有关方的郑重声明”一看就有问题。他们的错不在于“没顾上向随后赶到的文字记者作出特别的提示”,或者“未经值班主任审查”,而在于某些工作人员一贯造假的风气——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自然地做哪些事情。
饶了那些可怜的人吧,他们是被愚弄了的而已。
想明白(之十)
by 李笑来
越差越牛逼,越强越谦虚,是前面提到的现象之一。事实上“越差越牛逼”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差”的这个状态伴随着的恐惧(也是前面提到过的)。于是,不仅越差越牛逼(外部表现),还越差越恐惧(内部感受)。恐惧往往会导致人们选择攻击性行为,进而造成无数原本不该存在的悲剧。
摆脱这种尴尬的方法之一是清楚明确地了解自己的能力范围。如果一个人能够尽量准确地了解自己的能力范围,那么,他就很容易想明白自己的选择、行动是否是有意义的,从而不会无谓地浪费时间,不会无谓地浪费精力。这也是Reinhold Niebuhr[1] 所追求的,我所仰慕和努力的:
艾伦兰格(Ellen Langer[2] ),曾设计一系列实验证明“人们往往高估自身对外界的控制能力”,也是她于1975年第一个定义这样一个概念——“Illusion of Control”:对个人成功的可能性的期待超出实际的可能性[3] 。关于这个概念的图释,在这里可以看到[4] 。
有一个实验是这样的:
参试者被安排坐在一盏灯前,与此同时,有两个按钮可供他选择是否去按。一个按钮上写着“开”,另一个按钮上写着“关”。实际上,这两个开关都是一样的,无论哪一个开关按下之后,同样启动的是同一个随机程序——这个随机程序的结果决定那盏灯是亮抑或不亮(即,参试者实际上根本无法控制那盏灯)。参试者被告知他们或许能够控制那盏灯(注意,实验设计者明确地告诉参试者,他们的行动只是“或许”能够控制那盏灯)。而后参试者就在那里反复按那两个按钮,或者开,或者关,或者开开开开,或者关关关关,或者开开关关。经过多次尝试之后,参试者要报告他认为自己在多大的程度上能够控制那盏灯。结果表明几乎所有的参试者都认为自己在很大程度上能够控制那盏灯。更有甚者,在实验者详细地向参试者解释实际上参试者完全不能控制那盏灯的时候,相当一部分参试者表示,自己不仅有有能力控制还有很强的能力去控制那盏灯,因为他们已经通过实践学会了如何猜测随机程序的结果……
现实生活中的常见例子是在赌徒们在掷骰子的时候,如果他希望掷出来的是“大”,他往往会很使劲地掷,如果相反他希望掷出来的是“小”,他就会轻轻地掷——好像他掷骰子的劲道肯定会直接改变最终的结果似的。有人专门制造机械投币装置(Purely random coin toss machine),然后发现那些在最初几次猜测硬币正反面正确的人马上就进入一种状态——相信自己的猜测能力远高于他人,并且坚信如果有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的话,他们的猜测结果会受到影响(反过来,他们也相信自己猜错了的话,绝对是因为自己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造成的)。
布朗大学心理学教授Joachim I. Krueger与迈阿密大学心理学教授在他们合作的论文,《选举决定中的两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根源:投票者对自身相关性的幻觉与信心》[5] , 中提出:投票决定原本需要在服务社会整体利益与满足个体利益之间进行选择。投票的本质决定了该行为的两难困境,从这个视角来看,投票者投票的行为实际上是非理性的(irrational),因为他们的投票行为本身对最终结果没有可辨别的影响。投票者之所以投票,是因为1) 他们认为自己与结果是相干的(而不是实际上那样毫无关系),2) 他们相信自己的行为会改变结果。
与我们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相关的例子中最经典的是人们普遍使用“管理时间”、“时间管理”之类的说法,并且也确实尝试着那样去做,那样去教,那样去学——不妨到书店里看看那类的书籍有多少种就知道其普遍程度有多高了。可事实上,所有的人对时间都是无能为力的,没有人能够控制时间,时间有它自己的轨迹、节奏,毫不理会任何人。我自己的博客上有一个“时间管理系列”,也采取了同样的措辞,但那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人们已经彻底习惯了那种并不准确的说法,乃至于很难在语言中找到另外一种通用、准确的表达——我只能在文章内部经过繁复的解释之后说,“我不管理时间,我把时间当作朋友”——我只能管理我自己。
必须想办法想明白这件事情:这世界与自己的之间的关联实在是很少很少,自己不能够控制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这件事情想不明白,就永远无法跨越“自以为是”的障碍。挣扎着去分辨究竟什么事情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许是活在这世上最有难度的事情了[6] 。
- 我个人没有宗教信仰,但,雷茵霍尔德·尼布尔的《平静的祈祷》(Serenity Prayer)实在值得一读…… [↩]
- 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1947~ [↩]
- an expectancy of a personal success probability that exceeds the objective probability of the outcome. Langer, E. J. “The Illusion of Control,”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2:2), 1975, pp. 311-328. [↩]
- http://www.istheory.yorku.ca/illusionofcontrol.htm [↩]
- Two Egocentric Sources of the Decision to Vote: The Voter’s Illusion and the Belief in Personal Relevance, Political Psychology 25 (1) , 115–134 [↩]
- 以前有一篇帖子说的也是这事儿:不要过分高估自己的看法 [↩]
想明白(之九)
by 李笑来
通常情况下,人们会认为随便说一说没什么。日常生活中总是有人这样讲“我/他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可是,令人惊讶甚至有时为此恐惧的是,在一些特别的情况下,经常出现所谓“一言成谶”的现象。[1]
还好,今天人们已经不必像迷信者一样疑神疑鬼担心自身难保了,因为心理学家们已经可以合理地解释这种现象——针对这种现象有个专门的概念,“Self-fulfilling prophecy”(姑且翻作“自动实现之预言”吧)。这个概念是已故美国著名社会学家、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罗伯特默顿(Robert K. Merton)在上个世纪打造的。[2]
罗伯特默顿如此描述“自动实现之预言”:
最初的时候,那些预言实际上只不过是对当时境遇的错误描述/定义,然而却会引起新的行动,而这些由此产生的行动最终使得原本错误的描述成为后来的现实。于是,这种披着“应验了”的外衣的预言,使谬误成为不朽的“真理”。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从古希腊神话中弑父娶母的俄狄浦斯,到印度神话《摩呵婆罗多》中的克利须那;从罗马神话中的《罗穆卢斯与瑞摩斯》但童话故事《长着三根金头发的魔鬼》[3] ……
哲学家卡尔波普把这种现象成为“俄狄浦斯效应”(Oedipus effect)。他说:
曾有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俄狄浦斯效应只在社会科学中存在,可是,在自然领域中也一样。在生物学里,甚至是分子生物学中,期望往往会在导致期望实现的过程中起着重要的作用。[4]
日常生活中,这种现象同样比比皆是。因为人们不仅对他们所处的境遇做出反应,并且(甚至是更主要地)根据他们对所处境遇的理解做出反应。于是,他们的行为总是受到自身理解的影响,甚至有时根本都不是收到环境本身的影响。更有甚者,一旦人们认定某种境遇具备某种含义,他们甚至可能完全忽略境遇本身,而只根据自己的理解作出下一步行动。
罗伯特默顿为了生动地说明这种现象,在他那本著名的里程碑式的著作《社会理论与社会结构》[5] 里举了个假想的例子:
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必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反正某一天一个叫做Cartwright Millingville的运营良好且运营正常的银行里的堆满了人。身在银行里的顾客开始担心起来,有谣言说银行快要破产了——于是人们开始挤兑,于是招致更多的人跑来挤兑。于是谣言传播的更广听起来更像是真的——因为正在有人进行挤兑,于是更多的人相信了谣言……最终,这家原本运营良好一切正常的银行真的破产了……
另外一个现实的例子发生在1940年1月。学者Marcus Garvey心脏病发作。尽管他最终被抢救过来脱离生命危险,可是,《芝加哥卫报》已经登出了他的讣告(当时当然还是错误的),说他是个“破产了的、孤独的、无人理睬的”[6] 家伙。Marcus Garvey看了之后震惊到心脏病二度发作当场死亡——讣告“一言成谶”。
“自动实现之预言”不一定指的都是坏事儿。那个著名的说“IC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目,约每隔18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的“摩尔定律”也可以被“自动实现之预言”的机理进行解释。自从这个预言出现之后,计算机部件生厂商一直都在为了保持自己的竞争力而拼命跟上这个所谓的发展步伐。
这个现象的清楚解释原本应该对破除迷信有着重大的意义,而到现在也没其什么太大作用的原因在于1)知识传递需要比想象多得多的时间;2)“眼见为实”的力量着实难以逾越。不过,对于每个个体,尤其是那些想挣扎着想明白并希望自己做出正确行动的人来讲,对这个现象的清楚认识,无疑有着巨大的意义。因为很多的时候人们易受外界影响的重要原因就在于他们不知道真正影响他们的是他们对外界的理解,甚至不见得是外界本身。
举例来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往往确实是最佳策略。观察一下就知道,有多少人仅仅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因此改变了自己的行为。事实上,无论别人说什么(就算到了某种所谓的极端情况),你都有权利自己去选择下一步的行动。在很多的时候,花时间听、甚至想别人说的事情都是在浪费时间——生活的终极限制在于“时间有限”。再准确点说,别人说的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无论对错,最后承担责任的是你自己,于是,最好自己动动脑子想明白自己做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而后把注意力放在行动上,而不是来自外界的评论上,反正,事儿是自己做,责任是自己担,后果是自己承受。
另外,尽管客观评价自己没错,但是如果最终的结果是负面评价,那请你小心。比如,很多人说自己“路痴”(我自己就这样),结果没多久就真的变成了真正的路痴。为什么呢?因为自己认为自己路痴,于是就不再有走到哪里花点心思记住路线的动力——那不是一个真正的路痴应该做的事情。于是就渐渐失去记忆路线的能力,最终实现“路痴”的梦想……
- 所谓谶纬,其中的“谶”,指是秦汉期间方士巫师写就的预言凶吉的文字;到了汉代,更有一些附会儒家经义的迷信文字,叫做“纬”。 [↩]
- Robert K. Merton, 1910~2003,他所打造的概念流行颇广相对著名的还有“role model”以及“unintended consequences”。他的研究中有很多非常有趣的东西,比如“theory of deviance”,不妨抽空看看…… [↩]
- The Devil With the Three Golden Hairs [↩]
- Karl Popper, Unended Quest: An Intellectual Autobiography, 1976). [↩]
- Social Theory and Social Structure [↩]
- broke, alone, and unpopular [↩]


